年关即至。对于长期驻扎在外地的人,这个时候尤其焦头烂额。怎么把自己顺利运回去是一个比吃饱穿暖还大的事。我回乡必然要经过北京,然后转乘大巴,再经过10个小时的汽车颠簸,才能到家。前几年刚来广州,春节都是跟着在广州工作的高中校友一起挤着火车回去,买票成了一个首要问题。千辛万苦地解决掉了火车票的问题,挤车问题又冒出来威胁你。不到春节回乡风潮中傲立下潮头,经历下风雨,你就不能充分明白什么叫弱女子,当然也就不能明白人和环境抗争的潜力到底有多大,更别指望见到昨天被你轻轻挥走的那片故乡的云彩了。你和你的行李直接面对的几千万回乡的人啊,比例是1比无数。
车站黑压压的人群,都是你的直接的竞争对手,埋藏着如果他们上车了就可能直接导致你上不去的隐患。车站上空一片密密的嗡嗡声,很像密云之下的滚雷,也似十月革命前夕的圣彼得堡,让人陡然生出战斗的警觉和豪迈气质。一不小心,人就像一块板块一样,被人群外力给拥挤出很多米,然后再挣扎着回来,在上车之前,必然要经过几次这样的洗涤,期间还得不停躲避着一些诸如向你兜售车票、旅馆、食品的人,你不能像正常时期上街一样,对街上推销员过度服务的骚扰表示厌烦之后对方还会客气地对你说声对不起,你连发怒也不太敢,很怕惹上一个什么团伙。就这样跟西天取经必然要经过九九八十一难一样,已经属于一种必然存在的抗争,而且每年都经历,一年比一年残酷。
每年年关,家里的电话必然来得勤了,结束语基本都是:今年打算回来吗。尽管你提早在四五月份就给家里打了预防针,今年春节可能不准备回家,但是年关将至,电视和商店里渲染出来的年的气氛总是让你没办法一个人独自在一个没什么亲属的城市里过完那个除夕,尽管只有一个晚上。
于是,去年经历过,今年还得经历一遍。人就是这样奔波在故乡和异乡的路上,最终成为一个哪都不属于的旅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