根据群众举报,今报记者发现柳州市存在一条制售死鸡鸭烧卤的“链条”,“链条”的末端是停靠在柳州火车站的旅客列车。经过5个晚上连续跟踪,记者弄清了不法分子从加工黑窝送货到火车站的详细路径。昨日凌晨2时20分许,当制劣者把两袋死鸭做成的熟食送进火车站时,守候多时的记者冲上前将其团团围住……
一条运输死鸡鸭的“秘密”通道
制售死鸡鸭烧卤者所走线路为:上游路车渡区加工窝点——黔桂铁路——柳州火车站。这条线路只有两公里左右,但地形复杂,制劣者都是凌晨出发,趁着夜幕的掩护运输“产品”,很容易溜出跟踪者的视线,神不知鬼不觉地到达目的地。从11月21日晚至27日凌晨,记者和执法部门工作人员联手跟踪了4个晚上,有几次明明看到他到了火车站附近,却都让他“消失”了。
据观察,制劣者因为做贼心虚,警惕性极高。22日凌晨,柳州市兽医检疫站的工作人员沿铁路线远远地跟在他后面,一辆列车开过,前后才几十秒,目标就消失了。再往前走,发现路旁的草丛放着两个胀鼓鼓的编织袋,不见人影。
吸取了这次教训,23日凌晨再跟踪时,记者和执法部门工作人员不再紧跟目标,而是在加工窝点附近、铁路分岔处、火车站台等处守候。虽然沿途均见此人挑着死鸡鸭的身影,在火车站守候的人员也死盯到站列车,但最后还是没能看到目标上车,抓不了现行。
25日晚,获得加工窝点再次“开工”的线报,记者和执法部门工作人员当晚又一次采取跟踪行动。这次,在火车站货车铁道上守候的工作人员发现,制售死鸡鸭者是从火车站西侧围墙的一个破洞进站的,因事先并不知道这一秘密,最后还是让他溜掉了。
26日晚,再次跟踪时,此人从窝点出来,却没有走上铁路,而是扛着一个胀鼓鼓的黑塑料袋,通过铁道下的涵洞走往铁道市场方向。那里道路曲折昏暗,目标再次消失。
虽然4次跟踪均无结果,但至少弄清了一个事实:在“正常”情况下,制售死鸡鸭烧卤者均会在凌晨1时左右出动,大约半小时后到达火车站附近。此后不久,由湛江开往重庆的2303次旅客列车到站,并于凌晨2点25分左右离开柳州。据此判断,制售死鸡鸭烧卤者,就是把货交到这趟车的。
记者午夜接力跟踪“挑夫”
27日是星期日,一周内跟踪了4次的记者和执法部门工作人员已疲惫不堪。当天晚上,采访此事的记者心有不甘:难道就这样每天让大量的死鸡死鸭流向列车?
这天晚上10时,今报出动了5位记者。根据此前跟踪掌握的情况,记者在长约2公里的死鸡鸭“运输线”上,布置了5个观察点,严防目标消失。
一位记者蹲守在加工窝点附近,为1号位;一位守在由加工窝点通往铁路的小路上,为2号位;一位守在铁路涵洞附近,为3号位,预防目标不上铁路时可看清其去向;一位守在客运铁道和货运铁道分岔处,为4号位,留意目标选择哪股铁道接近列车;一位守候在火车站台西侧围墙的破洞外,为5号位,严防目标从这里消失。
布置妥当后,当天晚上11时起,5位记者坚守岗位,严密监视目标可能出现的范围,一有情况就互相用手机联络。
“出来了!”昨日凌晨1时刚过,1号位的记者用电话通知2号位的记者。
“上铁路了!”2号位的记者通知3号位记者。“到岔道了,走的是货车道!”4号位的记者很快看到了目标,把情况通知给5号位记者。随后,1、2、3号位记者迅速撤离卡点,赶到火车站台,分散观察站台上的动静。
5号位的记者蹲在火车站围墙外踞破洞不到10米的草丛中,睁大眼睛看着北面,留意铁道上出现的每一点异常情况。由于铁路站场无法实施全封闭,凌晨时分不断有拾荒者、流浪汉模样的人在铁道上出没,偶尔也有附近居民穿过铁道,从围墙的破洞进出火车站台。在黑暗的夜空下,要仔细甄别谁是需要盯紧的目标,谁是无关人员,十分困难。5号位记者只能用发短信的方式与前方记者联络,反复核实目标的相貌、衣着等特征。
“来了!”1时半许,5号位记者看到铁道走来一个挑着担的影子,那人走到离卡点约50远的地方时,突然闪进了铁道东侧的树林里。随着一阵窸窸窣窣的响动,那影子贴着长满杂草的墙根,一直走到离记者只有两三米远的地方,把挑着的担子放下地。
随后,那影子不时在墙根下的草丛中来回走动,像是在观察周围的动静,以及透过围墙破洞窥探火车站台内的情况。“不好!”平静了一段时间后,那影子空手走出草丛,上了铁道,直朝记者蹲着的铁道旁低洼处走来。此时,一辆货车隆隆驶过,车头的灯光把记者所在大片范围照得亮如白昼,记者暴露在灯光里了。
“糟啦!”5号位记者暗暗叫苦。此时那人刚好顺着铁轨走到记者身后,略微停顿了一下,然后继续朝前走,走到南边约30米开外,那人的影子再次没入草丛中。
既然已经暴露,5号位记者索性蹲在原地一动不动,装着无家可归者的模样,在冷风中抱成一团。
车站遭遇接应女子
在火车站内,已经从卡点撤回的3名记者,迅速作了分工,有人专门盯列车,有人专门盯围墙破洞,有人准备用相机拍照。
凌晨2时15分许,湛江往重庆方向的2303次列车进站。站内站外的记者,都处于身心高度紧张的状态。在围墙外等待交货的那人,也显得有点焦躁不安,在草丛中来回走动,不时透过围墙破洞朝里望。
此前守在3号位的记者进站后,被安排守住围墙破洞近站台一侧,留意有没有人从那里钻进站台。他终于发现了前4次跟踪从没人察觉的情况。
2时20分许,2303次列车在车站内更换车头,当车头与车厢分离向北面驶去时,3号记者看到,一名身着黄色上衣的女子,站在2号站台上,不断地往围墙破洞方向张望。记者注意到,2303次列车到站前,她并未在车站内出现过。
那女子看上去有30多岁,个子不高,微胖。眼看新的火车头已经从远处驶来与车体对接,列车就要重新开动了,该女子显得有些焦急起来。她跳下2号站台,快速地穿过几股铁道,又爬上3号站台。这时,围墙破洞处似乎也有了动静。该女子一心急着往前冲,几乎与守候在破洞附近的记者撞了个满怀。
发现破洞附近有人,她尴尬地笑了笑:“小弟,等车呀!去哪?”女子说的是桂柳话,听口音是宜山一带人。
“等朋友,准备去贵州,你呢?”记者胡诌了几句。那女子显得很紧张,支支吾吾地说:“不去哪……我往南……往南……”就在这时,墙内墙外的记者全部朝破洞处悄悄聚拢。墙外,挑担男子正把两大编织袋东西往破洞外塞,大概是碍于记者在旁边,那女子瞟了几眼那两袋东西却没有动作。
突然,她像想起了什么,转身跳下3号站台,不顾正在驶来的火车头,飞快地穿过了几股铁道,回到了2号站台。几分钟后,2303次列车驶离火车站,那女子也不见了。
而围墙外面,那男子把东西塞出破洞,迅速离开现场,上了铁道后向南快步走,所走方向与来时的方向正好相反。一直蹲守在附近的5号位记者,和这时钻过破洞出站的几位记者一起,朝那人追了过去,在离破洞约100多米的一个土坡下,将其截住。
截获近百公斤死鸡鸭
柳州火车站派出所的民警闻讯后赶来,将那男子以及被他从破洞塞进车站的两个编织袋一起,带回值班室调查。解开编织袋,一股似香非香,似臭非臭的味道扑鼻而来。把里面的东西倒在地上,随着大伙”哇“的一声惊叫,地上出现了一堆煮熟的鸭子。每个鸭子都被剖成两半,全部被某种染料涂成了黄红色,其中大多数半边鸭身上,都可以看到发黑的肉质。据目测,两袋鸭子约有100公斤。
此人自称姓张,53岁,柳江县成团镇农民。他10多年前在上游路车渡区租菜农的地盖了房子,和妻子儿女一共5口在此居住。
据张某称,他平时以种菜为生。去年4月起,认识了几个宜州籍的女子,那些人和他联手,做起了收购死鸡死鸭制作熟食的“生意”。他们各有分工,平时有人从各养殖场、菜市收购死鸡鸭,用摩托车拉到张家,由他拔毛剖边后加工成熟食,然后半夜偷偷送到火车站。那几个宜州籍女子每天白天乘火车南下,半夜乘火车北上,途经柳州时就按事先的约定交接货物。
有时候感觉车站内有异常动静,由车上下来的女子就用电筒朝围墙破洞打信号,双方停止交易。据了解,在记者和执法人员前4次的跟踪过程中,有一次,交易者就是见站台上转悠的人太多,于是停止了交易。待列车离开,站台上的人员撤离,等候在围墙外的张某才从隐蔽处走出,把没有成交的死鸡鸭熟食再挑回家。张某的家并没有冰箱,第二天他又把那些更加腐败了的熟食挑到车站。如果交接成功,那些死鸡鸭不知道会成了谁的食物。(记者陈杰 何继权 许如君 实习记者刘楠)